江苏南京上坊孙吴大墓出土 青瓷毛笔
江苏江宁东晋墓木棺头箱内出土一件毛笔实物,笔杆可能为易朽的竹木材质,已经不存,仅见有笔头,两端均见笔锋,中以宽2.5厘米的丝帛束紧,长10.2厘米,其选材及制作相当精细。 学者推测这枚笔头包括丝帛在内的一半以上都要被纳入杆腔,是汉末曹魏时期的大书家韦诞(字仲将,公元179〜253年)《笔方》中所谓的“内管(笔管)中,宁随毛长者使深”的 实物佐证。
江苏南京下坊村东晋墓出土毛笔头
甘肃武威前凉时期(公元301〜307年)的墓葬中出土了一件保存完好的毛笔。毛笔套于笔筒内,放置在男墓主头部左侧,笔杆由松木制成,长25厘米,从笔端向笔尾逐渐收分,笔头长4.9厘米,用狼毫制成。值得注意的是,此件毛笔的笔杆细长, 顶端削尖,这是源于实用需求的设计, 便于簪戴,这种做法承袭自秦汉, 两汉到魏晋南北朝时期,此一习俗逐渐演变成为文官服饰的簪笔制度。
甘肃武威旱滩前凉墓葬出土毛笔及笔套
此外,河南西晋墓中出土了一件用于放置毛笔的笔架。 河南荥阳苜蓿洼墓地M18是典型的 西晋中晚期墓葬,从铁矛鐏等随葬品来看,墓主为男性,从墓葬形制和随葬品的规格来看,墓主应为地位较高的官员。 此墓中出土了一件制作精良的铜笔架,为目前所仅见,笔架两侧为山形架,中有三根饰绹纹的轴连接起来。架上有放笔的凹槽,可放三支笔。笔架在当时的文献中也称 “笔床”,张敞所撰《东宫旧事》中记载:“皇太子初拜,给漆笔四支,铜博山笔床一副焉。” 这与西晋墓出土的笔床材质相同。笔床亦有其他材质,南朝梁简文帝曾撰诗咏赞笔架“雕饰杂众象”,甚为华丽;南朝陈徐陵所作的《玉台新咏序》中又称“琉璃砚盒,终日随身;翡翠笔床,无时离手”。
河南荥阳西晋墓出土青铜笔架
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仍是席地而居的时代, 时人执笔的方式与今人并不相同,采用的是拇指、食指握笔管,中指托住笔管的握笔法,这种形象见于出土和传世的图像材料中。湖南长沙南郊金盆岭西晋永宁二年(公元302年)墓出土一件青瓷对坐校书俑,两俑头戴进贤冠,着交领长袍,中间置书案,案上置有笔架、长方形砚、小提箱,其中一人执毛笔在木牍上书写。
湖南长沙南郊西晋墓出土青瓷对书俑
东晋顾恺之 《女史箴图》中第九段表现三名女子的形象,独自站立的女子是女史官, 右手执笔,左手托书,作批注状。
东晋 顾恺之 《女史箴图》局部 (唐摹本)
大英博物馆藏
顾恺之另一幅描绘古代文人学士制琴场景的 《斫琴图》中一人 手握毛笔在琴面上勾勒轮廓。
东晋 顾恺之 《斫琴图》局部(宋摹本)
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北齐杨子华 《北齐校书图》中绘有三组人物,其中第二组共十人,四文士坐于高榻上,榻上放有古琴、漆高足盘、多足砚,婢女、小童伺立榻周,文士中二人 一手持毛笔,一手持书,正在校勘书卷,另二人似乎正因意见相左而有所争执。
北齐 杨子华 《北齐校书图》局部(宋摹本)
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
古墨
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大约有18座墓葬出土了古墨, 大多为人工墨,天然墨较少,仅见于江苏南京老虎山2号东晋墓,墓室前部祭台上的陶砚内放置一枚墨块,长6厘米,宽2.5厘米,经化验该墨“黄黑色,轻,在显微镜下,显无色不规则的晶体,质硬如砂粒,与现代墨无相似之处,加热微燃烧,似含有机质,猛烧后,留下之物,体积与未烧前相同,因有机物质被烧去,颜色变淡,应为天然石墨” 。
人工制墨的原料沿袭汉代,以松树为主,即所谓“墨出青松烟”,但 墨的质量已经大大提高, 墨的形式也发生了变化,可以用手持研磨,不再需要研石碾压。古墨形制以圆柱形、长方形和圆台形为主,且大多数模印有花纹。 圆柱形古墨多见于南方地区的孙吴两晋墓葬中,如江西南昌孙吴早期高荣墓,男墓主高荣棺内头部有一木盒,盒内装木方、木简、竹尺、石砚、墨等,墨呈圆柱状,长9.5厘米,直径3.5厘米,此墨经鉴定为松烟墨,大体上保留汉代风格,制作精巧,模印有叶脉纹。
江西南昌孙吴时期高荣墓出土石黛砚和墨
图/来自考古报告
江西南昌西晋湛千钤夫妇合葬墓,男棺内出土一墨块呈圆柱状,长9厘米,直径2.5厘米。江苏南京仙鹤观东晋M2墓主高崧棺内放置一件圆柱形墨,已碎为4块,最大一块长5厘米,宽2.1厘米。
长方形古墨则主要见于北方地区的三国墓中,如湖北襄樊菜越三国墓,男墓主棺内随葬一锭古墨,出土时呈长方形,长2.6厘米,宽2厘米,厚1厘米,经鉴定其主要成分是“炭黑和有机质,是合墨法所制的胶墨,虽然少部分墨被风化,但大部分烟灰粒子仍然均匀填充在胶的交联网络中,并形成层状结构,使其吸潮率下降,是‘轻胶万杵’的好墨”。
甘肃酒泉西沟村画像砖墓M7可能为曹魏时期,墓中出土墨一件,长方形,黑腻如漆,表面滑润,手感轻而坚致,长4.2厘米,宽2.9厘米,厚1.7厘米。 圆台形墨出现的时代似乎稍晚,南北方皆有所见,如辽宁北票冯素弗墓(公元415年)出土古墨2丸,墨体轻质细,色黑易染,下大上小,近圆台形,横截面椭圆形,表面模印花纹,一面为突出横带纹,一面似花瓣,大的一块高5.6厘米,长径3.7厘米。
辽宁北票北燕冯素弗墓出土古墨
图/来自考古报告
江苏南京殷巷南朝墓出土一锭古墨,为模制而成,墨质坚实,出土时漆黑若新,未见使用痕迹,呈上宽下窄的圆台形,底略内凹,端面模印莲瓣纹,质料均属松烟,面径6.5厘米,底径4.5厘米,高3.7厘米,从这锭古墨看,造型已脱离早期墨的稚拙粗陋,制成上宽下窄的圆台形,既便于手握研磨,又有一定的审美意趣,端面 模印的莲瓣纹,或许是 南朝社会崇佛风尚的反映。
古墨上不仅装饰有模印花纹, 而且还刻有墨工之名。江西南昌火车站M3为南昌令雷陔夫妇合葬墓,雷陔葬于永和八年(公元352年),其棺内出土墨一件,该墨黑色,扁圆条状,两端切平,一面阳刻长方框,框内隶书“雷寿”二字,框外有曲纹线。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制墨工匠有官府和民间两种,据元代陆友《墨史》记载,张金是西晋时期知名的民间墨工,“张金好墨,过市数蠡,并市豪笔,备即写书”, 此时期文人制墨也不乏其人,其中韦诞墨品质最佳,被誉为“仲将之墨,一点如漆”,南朝刘宋时期的大臣张永(公元410〜475年)制墨水平亦高,“又合秘墨,美殊前后”。“雷寿”很可能是墨工之名,又据《太平寰宇记》卷一六〇记载“豫章郡五姓:熊、罗、雷、湛、章”,雷氏为豫章郡大姓,雷寿并非普通的墨工,很可能是文人,而这块雷寿墨或许也是当时文人制墨的代表。
江西南昌火车站东晋雷陔夫妇墓出土“雷寿”墨
砚台
砚台在汉墓中已经十分常见,几乎在汉代王朝的统治区域内,包括辽宁、 青海、云南、贵州等均有出土。汉墓中出土的砚多为石砚,从形制可分为三类:第一类是扁圆形砚板,多用天然石块制成 ;第二类是长方形薄板,修饬工整,部分还配有砚盒;第三类是圆形三足石砚,这类石砚通常雕刻精美,三种砚台常有研石伴出。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墓葬中也出土了 一定数量的砚台,相较于汉代而言 在形制和材质方面都发生了较大变化。
一是形制的变化。汉代的扁圆形砚板基本不见,长方形石砚板仍有不少,尤其多见于南方地区的六朝墓葬中。从出土实物看, 六朝时期的石砚板不似汉代石砚板狭长,较为厚实,地理分布的 普遍性也大不如两汉时期。部分高等级墓葬中出土的石砚板制作得十分精致,如西晋刘宝墓出土的石砚板,石质细腻,四周镶有铜边,底面有朽木痕迹,可能原来还有木托。
东晋末期及南北朝时期的墓葬中,几乎见不到长方形石砚板了。圆形的三足石砚极少见,河南偃师曹魏时期墓葬中出土一件,由砚盖和砚身两部分组成,砚盖圆形,高浮雕,似五龙盘绕,中间刻出五铢钱状图案,圆形砚堂,一侧刻耳杯状水池,下有3只粗矮足, 雕刻精美的三足石砚此后基本不见。
河南偃师曹魏墓葬出土三足圆石砚
石质砚台除了长方形薄板状、三足圆砚外, 主要为方形四足砚, 且仅见中原北方地区的西晋至北朝墓中,数量较少。洛阳北魏宣武帝景陵出土4件形制大小相同的方形四足砚,砚面方形,中心为一圆形砚堂,其一侧为一耳杯形水池,另一侧刻一毛笔状凹槽,砚面之下四角各有一足,足间有花牙装饰。四足方砚的圆形砚堂似与汉代三足圆砚有隐约相关的设计意图。
河南洛阳北魏宣武帝景陵出土石砚示意图
图/来自考古报告
北燕冯素弗墓出土的四足方砚有所不同,砚面上的砚堂呈长方形,砚堂一侧有耳杯形水池,水池下方是方形墨床,另一侧凿出一笔形凹槽,这一造型 理念很可能来自长方形石砚板。
辽宁北票北燕冯素弗墓出土四足方形石砚
二是材质的变化。 陶瓷砚,尤其是青瓷砚随着制瓷业的兴盛发展逐渐取代汉代流行的石砚 成为最主要的砚材。青瓷砚出现于三国西晋初,多见于南方地区,基本特征为圆形,有砚墙,平底,下附三足,足呈柱状或蹄状,部分三足砚还带有盖, 这种三足圆砚似乎可与汉代的三足圆形石砚衔接。
浙江余姚丈亭镇出土西晋青瓷三足砚
湖北鄂州冶金建筑公司工地M7出土西晋青瓷带盖三足砚
青瓷砚的砚墙、砚底及足部施青釉, 砚面无釉,以利研磨。陶瓷砚在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发展主要表现在 砚足数量的不断增多,三国西晋时期多见三足,东晋以后砚足增多至五足、六足 、八足,乃至十二足。
江西永丰出土南朝青瓷五足砚
江苏南京光华门外大教场出土东晋青瓷六足砚
如广东揭阳南朝刘宋墓中出土一件六足青瓷砚,砚面向上凸起,不施釉,6只兽蹄足;大同北魏元淑(葬于公元508年)墓出土一件圆形六足陶砚,砚面圆形凸起,6只马蹄形足,砚面施白彩。西安长安区北魏韦彧墓(葬于公元526年)出土一件青瓷砚,砚面微凸,无釉,下附12只较瘦高的蹄足,与之配套的还有青瓷砚滴一件,整体呈卵形。
陕西西安长安县北魏韦彧墓出土青瓷多足砚及砚滴
南朝时期还见有圈足砚,如湖北安陆南朝墓出土一件陶砚,圈足外撇,足上有圆孔8个,圈足很可能是多足的变体。除圆形带足砚外, 陶瓷砚中还见有长方形砚、方形带足砚和箕形砚。 长方形砚见于江苏南京大学北园东晋墓,砚面四周有一圈凸起的边框,砚堂呈长方形。
南京大学北园东晋墓出土陶砚
图/来自考古报告
方形带足砚见于江苏邗江东晋晚期墓,砚面中间高,四周略低,四侧呈壶门状,四足,足呈方形,这种形制的砚也见于北魏宣武帝景陵。 方形四足陶砚的形制很可能模仿自西晋时期出现的方形四足石砚。米芾在《砚史》中提到“箕形砚为晋制,见于晋人书画”,但目前尚未见到晋时的箕形砚实物和图像。然而,湖北鄂州鄂钢饮料厂一号孙吴墓已经出土了铁质箕形砚,可见 箕形砚的源头更早。
湖北鄂州鄂钢饮料厂孙吴中期墓出土铁砚
图/来自考古报告
北朝晚期还出土有2件箕形陶砚,其一出自西安东郊郭家滩工地的唐墓,是东魏孝静帝武定七年(公元549年)时所造的砚台,前低后高,边沿突起,砚面有墨迹,背面左端模印人面鸟身图像,右端阳文“武定七年为庙造”字样 ;另一件出土于洛阳钢厂24号墓,底部在烧制前印有表示 “吉祥” 的文字装饰。
陕西西安东郊出土东魏武定七年陶箕形砚
河南洛阳钢厂24号墓出土北朝陶砚
图/来自考古报告
除陶瓷砚和石砚外, 考古发现的此时期制砚材质还有漆、木、铜、铁等。如安徽马鞍山朱然墓出土的漆砂砚,共四层,分三盘一盖,可以叠合,下层为底盘,可以放置砚石,墨块,中层为砚盘,内涂黑漆和细砂粒,上方有一方形水池,上层为笔架盘。仙鹤观东晋墓出一件三足铜砚,形制与三足陶瓷砚类似。
南京仙鹤观东晋墓出土铜砚
图/来自考古报告
与砚台配套使用的砚滴在墓葬中也时有见到。砚滴是 为了方便磨墨时注水,出土的砚滴 主要有铜和陶瓷两类材质,以陶瓷质居多。河南巩义站街西晋墓出土一件保存完好的铜砚滴,阔口,龇牙,头有双角,大耳,背饰卷曲鬃毛,体饰梅花斑,四肢伏地,口衔耳杯,腹空,脊上附中空圆柱,圆柱中插中空铜管,口部有小孔与腹通,设计奇巧,造型精美。
河南巩义站街出土西晋墓出土铜砚滴
三国、西晋时期的青瓷砚滴通常被制成蛙形、兔形。
浙江金华古方墓地出土西晋青瓷蛙盂
浙江上虞聊江帐子山窑址出土孙吴时期青瓷兔盂
南朝时期砚滴的形制更加多元,制作精巧,显示出时人对文房器用的重视与讲究。
南朝时期青瓷棒槌形水注
上海博物馆藏
文具随葬与风俗文化
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墓葬中的文房用具多是成套出现。江西南昌孙吴高荣墓木方上墨书 “书刀一枚,研一枚, 笔三枚……官纸百枚”,南昌西晋吴应墓出土的木方上有“故书砚台一枚,故笔一枚,纸一百枚,故墨一丸”,两墓中都发现了砚台和墨,纸、笔因为易朽而不存。河南巩义站街西晋墓的前室西侧有一件漆盒,盒内放置墨(已经粉碎成粉末)、石砚板、小铁刀、铜砚滴和研石(报告中将之误称为石印坯)各一件;江苏南京江宁下坊村东晋墓的木棺内头箱处则放置瓷砚、铁书刀、墨、毛笔和砚板各一件。
文房用具 多见于社会上层人士的墓葬之中。出土文房用具的墓主身份大都较高,多为官吏、世家大族,甚至包括帝王。东晋时期的门阀大族王氏、谢氏、温氏、高氏、颜氏墓中都发现有笔、墨、砚等文房器用。南京江宁上坊孙吴大墓、南京大学北园东晋墓的墓主都被推测为帝王。
就墓主性别而言, 文房器用多见于男性墓中,女性墓中亦出土有石砚板,这与石砚板的功用有关,不仅可以用作文具砚板,还可作为化妆用的黛板。
随葬文房用具是秦汉以来统治阶级士大夫文人所谓 “书殉笔葬”的风尚在此时期的延续。杨伯峻指出“书殉笔葬可能由来已久,但不是一种制度,西汉以前也不见记载。……据《晋书·皇甫谧传》,以‘生平之物’随葬,是古代的一种风气。所谓‘生平之物’,包括本人的日常用品和心爱的珍贵物品” 。文房用具 作为汉族文人官吏的日用品也就自然被纳入随葬之列。
文房用具多见于南方地区的六朝墓中,而北方地区则较少。西晋灭亡后,中原北方成为少数民族统治区域,随葬文具的现象也随之消失,十六国墓葬中极少见到这些文具的踪迹,北燕冯素弗虽然已经鲜卑化,但其汉文化修养极高,墓中随葬砚台、墨块当可理解。北魏迁都洛阳实施 全面汉化之后, 墓中随葬文具的现象才随之增多。南方地区随着西晋的灭亡,成为大批汉人士族迁居之地,汉晋文化传统和风尚习俗未被切断,随葬文具的传统也被继承下来。
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古人对纸、笔、墨、砚等文具赋予了 更多的功能和意义。在当时的古人看来, 鬼神也需要用纸笔等文具。如东晋干宝的《搜神记》中记载 “益州之西,云南之东,有神祠”,祈祷者需要“持一百钱,一双笔,一丸墨,置石室中”。《异苑》记载南朝刘宋元嘉年间(公元424〜453年),魏郡张承吉子元庆“见一鬼,长三尺,一足而鸟爪,背有鳞甲”,向其家“求纸笔”。《魏书》中记载北魏世宗时期(公元483〜515年),元景为王显诬告赐死之际,顾谓其子曰 “我棺中可著百张纸,笔两枚, 吾欲讼显于地下”。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, 文房用具的随葬之风更盛。
墓中发现的实物来看,尤其是在南北朝时期,文具中的陶瓷砚台成为重要的随葬品类,在这些陶瓷砚中,以 陶砚居多,相当数量 并未发现使用痕迹,当为专门制作的 明器,而明器化现象的出现正反映了时人对 随葬文房用具这一风俗的重视超过了用具本身的实用性。
本文节选自《美成在久》第31期
「物质、身份与文化:三国两晋南北朝出土文房用具」一文
作者:王倩,为郑州大学历史学院讲师
本文编辑:Aletheia
文中图片无注明出处者皆采自《美成在久》第31期
「物质、身份与文化:三国两晋南北朝出土文房用具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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